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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成熟湾区系列研究报告(一):纽约湾区发展的历史回顾

纽约湾区形成与发展的经验借鉴及启示:纽约湾区发展的历史回顾

从西方到东方,从欧美到亚洲,“湾区”一词,已成为堪称当代极具时代感和资本色彩的地缘符号。纽约湾区,这个由纽约州、康涅狄格州、新泽西州等31个县、783个城镇联合组成,面积达2.15万平方公里,常住人口2,340万人的湾区,在19世纪80年代开始逐步发展,现在已经成为美国甚至全球最有吸引力的地区之一。纽约是国际排名第二的金融中心,仅次于英国伦敦。2016年全球金融中心指数前四名分别是伦敦、纽约、新加坡和香港。国际大投行如摩根斯坦利、高盛、花旗银行、摩根大通等,总部均设在纽约;全球500强企业中,有接近60家总部设于纽约;同时,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等名校也坐落于此。

基于上述背景,通过对世界级三大湾区之一的纽约湾区,包括其发展历史、地理特征、产业布局、人才集聚、金融科技等方面内容进行重点分析,把握和探析纽约湾区能发展成为世界级湾区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总结纽约湾区成功的关键要素和主要经验,这对于当前发展好粤港澳大湾区具有重要的借鉴和启示意义。

一、引言

纽约湾区(New York Bay Area)位于纽约州东南哈德逊河口,濒临大西洋。纽约港宽广、深浅适当,是西半球最优良的海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纽约是欧洲人进入北美地区和加勒比海地区的重要门户,是欧洲和美洲之间最重要的联系纽带。伴随着经济的繁荣发展,纽约人口也飞速膨胀,至内战前夕,作为美国连接世界的主要港口及制造业中心的纽约已然成为美国的“城市巨人”,即首位城市湾区内常住人口达到2,340万人,城市化水平达到90%以上,制造业产值占全美的30%以上,经济总量达1.6万亿美元,被视为美国经济的中心。纽约湾区是在世界大型港口的基础上,升级到制造业中心,通过资本和人才的集聚,乘着互联网技术等一系列科技创新浪潮,进一步发展成为全球的贸易中心和金融中心,直至成为今日的世界经济中心。

图表1湾区名片:美国纽约湾区概况

湾区名称

纽约湾区

包含的城镇

由纽约州、康涅狄格州、新泽西州等31个县、783个城镇联合组成

人口

2,340万,约占美国总人口的7%

面积

陆地面积2.15万平方公里,占美国陆地面积0.25%

城市化水平

达到90%以上

GDP产出

1.6万亿美元,占全美GDP总量的8.6%

数据来源:WIND资讯

作为世界经济和国际金融的中枢,纽约占据着区域内的核心地位。其中,纽约曼哈顿是CBD的发源地,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美国的经济和文化中心,也是联合国总部大楼的所在地。华尔街是世界金融的核心,拥有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美国7家大银行中的6家,2,900多家世界金融、证券、期货及保险和外贸机构均设于此。同时,纽约的对外贸易周转额占全美的1/5,制造业产值占全美的1/3。全美最大的500家公司,1/3以上的总部均设在纽约湾区。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纽约湾区可称为“金融湾区”

图表2世界级湾区代表:美国纽约湾区

二、纽约湾区发展的历史回顾

(一)从印第安部落到重要的港口城市

1、纽约市的建立(1492-1668年)

在欧洲人到达以前,纽约原是印第安人的居住地。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后,欧洲各国殖民者纷纷涌来建立殖民贸易点,逐渐形成自由港,这就是纽约的前身。1524年,韦拉扎诺船长的“法国王妃号”发现这块大陆,逐渐在此建起村落。1609年,英国航海家亨利·哈德逊发现这块“群峰环绕的陆地”。1624年,荷兰知事彼得·朱纽特以60个荷盾(约值24美元)的一堆五彩玻璃首饰和印地安人做交易,取得曼哈顿岛的所有权,将其开辟为贸易站,并按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的名字,将这个地方命名为“新阿姆斯特丹(New Amsterdam”,荷兰人在此建立家园落地生根。1664年,英国舰队开到纽约,荷兰知事彼得将新阿姆斯特丹拱手相让。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将这片地方交给他的弟弟管辖,国王的弟弟随后将自己的领地从英国的约克郡迁到新阿姆斯特丹,并以约克公爵的名字来命名为New York(纽约)。1668年纽约建市,在此后英国统治的100余年间,纽约并未得到快速的发展,远远落后于波士顿、费城等城市。

图表3“新阿姆斯特丹”最初是荷兰殖民地

2、金融中心的初步形成(1668-1820年)

作为进入北美殖民地和加勒比海地区的唯一港口,纽约港宽广、深浅适当,是西半球最优良的海港,优越性十分明显。庞大的资本随殖民者涌入纽约,使得它迅速发展成为颇具规模的港口城市,并成为美国东北部重要港口之一。

17世纪下半叶,纽约的人口愈来愈多,并发展成为北美主要商业中心,丰富的农产品得以出口,再加上工业制品的进口,带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1775年,美国爆发独立战争,在此期间,作为华盛顿的司令部所在地,纽约的经济遭受重创。在独立战争和战后,纽约一直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1789年,纽约成为新独立的美国第一个首都(临时首都)和美国最大的城市,首任总统华盛顿在这里宣誓就职。随着美国东北部逐渐成为新兴城市经济的主导地区,居于其中心地位的纽约成为东北部经济发展的最主要受益者,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

1812年至1815年第二次美英战争后,英国商人想重拾他们在北美利润雄厚的市场,跨国贸易日渐兴盛。这推动了为海员服务的保险业以及为商贾服务的金融业的出现和发展,纽约金融中心的地位开始悄然成形。

(二)交通革命带来的国家经济中心的形成

1、美国最重要的口岸和棉花贸易中心(1820-1840年)

在此期间,纽约改善了交通与内陆地区的多渠道联系,积累实力,蓄势待发。18世纪末-19世纪初,纽约掀起了公路建设的热潮,修筑了长达4,000余公里的公路,将州内的不同地区连接起来。1817年,纽约州在天然深水港的基础上开始修筑伊利运河,并于1825年顺利完工并投入使用。运河纵深贯通五大湖水路,大大降低了运输的成本,凭借地理优势,纽约成为了美国境内东西部最重要的口岸和棉花贸易的中心。1840年,美国二分之一的进口货和三分之一的出口货经由纽约。1815年至1840年间,纽约的人口及其对外贸易额增大了近3倍。

2、北美经济发展的中心及美国的首位城市(1840-1870年)

这一阶段是纽约发展的黄金时期。1841年竣工的商业交易所成为纽约这一商业中心的权力代表,华尔街成为美国财富的集聚地。1848年,加利福尼亚金矿的发现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源源不断地涌入纽约。到19世纪中叶,以纽约为中心,在美国东北部已经形成了一个经济核心区。1850年纽约成为仅次于伦敦和巴黎的第三大城市,是美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和全美最大的商业中心,其商品种类齐全,可供应国内外市场。八方货物云集于纽约,再转运往各地市场,纽约是出口棉花的贸易中心,纽约商人把南方的棉花和北部的面粉运往英国,再装上英国的工业品运给美国市场。纽约从进出口货物中收取代租费、运费、保险费等,积累了大量财富,逐渐成为金融中心。1851年,与伊利运河水陆互补的伊利铁路也全线通车;同年,纽约中央哈德逊铁路又向西延伸到奥尔巴尼,使得纽约同时拥有两条通向西部的铁路,大大增强了它的实力。随着交通运输网的逐步完善,蒸汽机被引入纽约并得到广泛的应用,纽约开始了工业革命,工厂制度出现在各个工业领域,当地经济步入了高速发展时期。

在这一时期,纽约交通运输网的改善极大地便利了城市间及城乡间的经济往来,把纽约和广大中西部地区连在一起,使孤立的城市结为有机联系的城市体系。纽约获得了广阔的和高质的腹地,同时又成为中西部进出口的门户和全国交通枢纽的中心。这有利于大量的人流、物流、货币流进入纽约。因此,纽约工业、商业和金融业等方面都有了跳跃性发展,并超越费城、波士顿等城市,一路领先,从1820年的10多万人的城市一跃到1870年的100多万人的国际性大都市,成为了全国的交通枢纽和工商业、金融业中心。

1860年,纽约的人口超过了利物浦、曼彻斯特等三个城市的总和。根据经济地理学界首肯的“中心地学说”,区域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势必产生规模不等的城市,其中必然有居首要地位的城市,也就是首位性城市;由于经济规律的作用,这些城市将成比例发展、均匀分布,纽约的兴起是符合这一结论的。到19世纪70年代,由于纽约的兴起,美国东北部城市的规模与布局趋于合理,改变了18世纪大西洋沿岸城市“群雄并立”的局面。作为北美经济发展的中心、美国的首位城市,纽约的经济功能更类似于伦敦,而不是英国中部的那些专业化的工业城市。纽约除了拓宽并确立了它在国际联系、金融业、进出口贸易等方面的领导地位外,也培植了深入内陆的城市网,保证了它持续增长的后劲。到19世纪中叶,以纽约为中心,在美国东北部形成了一个经济核心区。

图表419世纪80年代:两市壹桥

 

总之,以纽约为主干的东北部经济核心区的形成,为中西部的兴起和其他地区的开发准备了条件,对于现代美国区域经济结构的形成起到了某种催化作用,这也是19世纪后期美国经济得以高速发展的原因之一。这一核心区形成后,曾有部分调整,但无大的波动,一直持续到今。

(三)曲折中发展:世界湾区地位的初步确立

1、受益两次世界大战,纽约获得快速发展良机(1870-1945年)

1914-1918年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原来的老牌强国,如英、法、意受到战争影响,经济出现严重衰退。而美国则依靠战争的机会得到长足的发展,取代英国成为新的头号经济强国。在这一时期,纽约的城市化进程相当迅速,财政金融体系得以进一步完善,工业和商业统治地位逐渐确立,国家经济中心功能进一步巩固,取代伦敦成为新的世界金融中心,世界城市的地位初步形成。1914年巴拿马运河开通,增加了对纽约港的需求,纽约进入大发展时代。从全国范围看,1920年美国城市人口超过农村人口,大城市人口逐渐向郊区迁移。在高度自治的地方政府管辖下,纽约难以有效应对爆炸式增长,满足区域公共利益需求,一些区域性的规划工作应运而生。1921年美国专门成立了跨州合作机构纽约港务局(Port of New York Authority),着手改善、兴建交通和海港设施,协调港区发展,加强大纽约地区的经济竞争能力。纽约港务局是得到州立法授权的跨州准政府机构,财政上自给自足,出台了有关港区发展的总体规划,为纽约大都市地区发展和公共管理提供了新模式。罗斯福在组建田纳西河谷管理局采用了纽约港务局经验。

同时,1921年由支持纽约和周边地区改善工作的罗素· 赛奇基金会(Russell Sage Foundation)资助,查尔斯· 诺顿(Charles D. Norton)召集建筑师和规划师,建立了下属的纽约区域规划委员会(Committee on the Regional Plan of New York)。该委员会是区域规划探索的纯粹的非政府机构,历经8年,于1929年发表了《纽约及其周边地区的区域规划》(Regional Plan of New York and Its Environs),这是纽约第一个长远性的、区域性的纽约大都市区总体规划,涉及的内容包括经济、交通和公共空间。纽约开始大量建设基础设施和城市建设项目,促使纽约在20世纪中期就成为全球领先城市。这一轮的区域规划是一次前所谓有的规划创新和改革,提出了一种全新的发展和管治的思路,并提出跨越行政边界来建设有活力、宜居、可持续的城市社区。

然而,经济繁荣的背后滋生了大量的泡沫。1929年10月,纽约证券市场崩盘,大萧条接踵而至,低迷的市场持续了25年,市场平均股价才重补“贝森缺口”。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战争使得美国社会把和平时期的劳动力、资金和技术转移到了战时经济的备战需要,为纽约经济的重现辉煌提供了契机。凭借地理优势,纽约成为反法西斯国重要的战略物资的输出地之一。战争也同时改变了纽约制造业不景气的局面。

数据来源:纽约区域规划协会

图表 5纽约大都市区第一版区域规划图

2、美元成为世界货币,纽约确立世界城市的地位(1945-1960年)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成为世界上经济最强大、最发达的国家,在世界经济体系中的地位达到顶峰,而纽约也进入了鼎盛时期。1946年,联合国总部设于纽约,纽约成为国际政治中心城市。布雷顿森林体系使得美元成为与黄金等同的世界硬通货,这是纽约成为全球金融中心之一的重要因素,它使得纽约外汇市场的运作影响着全球外汇市场。从此,纽约也成为了继伦敦之后世界的首位城市——世界城市。

(四)二战后纽约地位的衰退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纽约本身的经济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产业结构的调整和人口构成的变化等方面;而全国性经济结构的调整,区域经济结构的转变和郊区化与大都市区化的发展,也不同程度地对纽约的经济结构和地位产生了影响。1950年以后,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带来了交通和通讯行业革命,劳动力结构也向知识型转变,使城市的产业结构不断升级换代。第三产业产值和从事第三产业的劳动力一直处于快速上升的态势,所占比重已经超过了所有产业的50%。纽约的产业结构则出现了制造业的急剧衰落,金融、服务业等第三产业崛起的双重变化。在这一过程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行业是纽约的传统制造行业——服装制造业。这个行业在1950-1980年间共有20万人失业,占纽约制造业失业人口总数的五分之一。自1980年以来,该行业的就业人数减少了60%。与制造业的衰落、就业人数减少形成比较鲜明对比的是第三产业,尤其是其中的金融、服务业,就业人口在总就业人口中的比重迅猛增加。就全美而言,从事采矿、建筑、运输、制造业等第二产业的人口在总就业人口中的比重从1945年的53%下降到1975年的35%。而同期就业于贸易、金融、服务等第三产业的人口比重则由47%上升到65%。

图表6纽约湾区的早期形成阶段

1968年,纽约区域规划协会完成大纽约地区第二次区域规划,规划的核心是通过“再集中”(reconcentration),也就是将就业集中于卫星城,恢复区域公共交通体系,以解决郊区蔓延和城区衰落问题。此次规划通过部门协调,带动纽约大都市地区10亿美元的再投资,保住了成百上千亩开敞空间,并对区域通勤铁路系统的建设提供了正确指导。城市郊区化的出现,导致都市圈的空间范围扩大,并沿着发展轴紧密相连,大都市带自身的形态演化和枢纽功能逐渐走向完善,逐渐形成了以纽约为核心的都市圈。从地域范围上看,波士顿、纽约、费城、华盛顿和巴尔的摩5大都市群横向蔓延、相互连接,最后发展为跨越数州的大都市连绵带。

总之,在这一时期应该看到,虽然经历了城市衰退和财政危机,纽约作为一个全国性首位城地位仍然没有改变,它仍然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应该说,这段时期的纽约处于经济结构调整的时期,一个地区经济的成长与衰退是相对的。经过纽约市政府以及公众的不懈努力,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纽约又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在金融、广告、媒体、制造、娱乐等方面仍保持着领先地位。

(五)世界级湾区地位的确立

走过20世纪60年代的城市危机和70年代的财政危机,经过了80年代的缓慢复苏,纽约迅速进入经济复苏阶段,并完成了迈向后工业时代的以信息服务业为主导的产业结构转型,许多轻型工业区改造后转变为居住、商业、娱乐用途为一体的综合开发区,并且终于迎来了经济繁荣的90年代。20世纪末期,纽约中心区的增长达到了二战后的最快速度。随着制造业的转移,纽约及其周边城市的定位逐渐变为跨国商业银行和其他跨国金融机构的集中地,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在这里设立总部。此时,纽约成为了继伦敦之后世界上第二个全球金融中心,而以纽约为中心的世界级湾区地位也逐渐确立,它聚集了众多的跨国公司总部,从而使其成为全球经济控制的一个重要节点,能够对全球经济进行控制与协调。而湾区内的产业转型和生产服务业的走强,则为这些跨国公司对全球经济的控制与协调发挥了极大的辅助作用。

图表7纽约曼哈顿岛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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